第四节 San Francisco
San Francisco 和 Los Angeles 在地图上看似乎不远,但是开车却需要八个小时。所以说仅仅花一天的时间由 Los Angeles 出发去玩,是绝对不合算的。三日游则干脆走些弯路,沿途经过一些其它的景点最后才到 San Francisco,容量就比较大了。
由于旅馆没有储藏室,我们在退订之后,自己的行李必须自己带着走。还好载我们三日游的车是长途汽车,有专用的行李箱;再加上去的人不多,我们每人 70kg 的行李才能带的上去。不然的话,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1 月 7 日,天仍然下着雨,我们上车,去的第一站是丹麦村。这个村庄据说是由居住在加州的丹麦人建起来的,就像中国人有 Chinatown 一样。整个村庄呈现出欧洲风格,与我们之前看惯了的美式风格有明显的区别。村庄里有卖丹麦曲奇、各种童话和神话传说的人物制品和古董的纪念品店。看着标明的三四位数的价格,我们进都不敢进去。这里,只是为那些收藏家开放的吧。
在丹麦村吃过中午饭,上车去第二站,Hearts Castle (赫氏古堡)。这个古堡以前是某个富翁在山顶所造(据说他拥有两位数的报社、杂志社和广播电台,是动画片《大力水手》的创始人),作为夏天的度假地。但是在他死后,子孙们由于付不起高额的地产税,把这座古堡捐给了加州政府,作为国家公园。由于山顶有雾,我们的车驶进山脚下国家公园的入口,仍然见不到古堡的真面目。只有换乘公园内的车上山,古堡一角才呈现在眼前。
我们跟随着国家公园的古堡导游进入,内部虽然历经沧桑有些破旧,但极尽奢华的昔日景象却完全可以感受得到。古堡有三个游泳池,每个都非常大。其中之一更有无数的更衣室环绕,无法想象究竟可以有多少人在此游泳。一间会客室有六幅壁画悬挂于墙壁之上;室内的每件陈设似乎都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。餐厅中摆放着一面极大的餐台,可以容纳一百来人同时就餐。古堡内还有一个小影院,据称是为了给建造这座古堡的工人消遣用的,以防止他们在工作之余无所事事。
看着这座宏大的建筑,和为那么多人所设的陈设物件,倒是理解了那些曾居住在这里的人们的孤寂之心。这里本来就属于很多人,捐出去还是不捐出去,不是钱的问题;探险的话,是不错的地方;若是一个人住在这里,一个星期必定就会发疯。
但是,总得有人介绍。现在的古堡,住着研究这座古堡的 phD 夫妇,也就是古堡的导游。他们对古堡内的所有一切,都了如指掌。然而我想,每天每日研究同样的对象,看着同样的历史;给过往的游客讲述相同的故事,走相同的路,似乎也是很无聊的一件事。
也许,再过一些时间,我们,也会做同样的事吧。
这就是职业。
晚上我们住在 Motel(汽车旅馆)里面。所谓汽车旅馆,就是在路边一座两层楼的小楼,楼上楼下全都是卧室,而没有一般旅馆的底楼大厅。住在里面,门一开向前不到二三百米就是公路,公与私相距如此之近,感觉颇为奇怪。
第二天早上五点起来,五点三刻出发,去 Yosemite(约瑟米蒂)国家公园。有几个游客赖床,导游毫不客气,狂敲门一气把他们从床上拉起来。居然五点三刻准时出发。这次的导游是个年轻女(孩),来自香港,长得小巧,一路上油嘴滑舌,在介绍旅游景点之外,也讲述各种奇闻轶事,搞笑至极。这让我们在这三天赶路的垃圾时间之中,不至于郁闷无聊,比之前去 San Diego 的那位导游有趣多了。当时我们以为她已经是够称职的了;但是之后去 Disneyland 一日游所碰上的台湾导游,才让我们拍案叫绝。
大约清晨七点多,我们接近了 Yosemite 公园。耳朵的反应让我知道汽车在爬升,四周渐渐由一成不变的田地变成了山脉,景色也愈加秀丽起来。太阳的升高带来了晨曦,我们所见的也越来越清晰。到这时候我才知道,美国也有大好河山。尤其珍贵的是,这里除了一条公路和一条输电线是人造的之外,在很长的一段路上,找不到任何其它的人工建筑了;偶尔会在路边看到停车场和旅馆,但是一晃而过,便再也见不到踪影。
到达公园入口之后,汽车再开了很长的一段路,这才到达我们想要参观的地点 – 瀑布。据说这瀑布比尼亚加拉的瀑布落差还要大,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下了车,一路走过去,瀑布本身仅仅是一刹那间的风景,沿路看到的,才让我印象深刻。山上积雪终年,许多雪化成了冰铺在路上,相当难走;不过也赋予了整座山不一样的感觉:清静、安宁、神秘,移步换景,每走一步,就是一景,我情不自禁地拿起相机狂拍;比之两天之前还在 Los Angeles,宛若进入了另一个世界,再也不需要回去了。看到不知是谁在一旁堆起的手拉手的雪人,便真会相信爱情的永恒,就像这山一样,永远不变。山的那边,还有更高的山,顶上一片白茫茫,没有人和动物的踪迹,似是无人曾到达过的圣域,只可望而不可及。这自然,就我看来,比昨天去的赫氏古堡,要强得太多了。人的智慧可以穷尽,但是自然却怎么也看不完。
陶醉归陶醉,路还是要认的。导游告诉我们在某地集合,结果我们一行二三十人,齐刷刷迷路;还好都在一起,终于找到了导游。导游松了口气,带着我们上车。毕竟法不责众,她要是把所有游客都丢了,只怕要去跳楼,呵呵。
出了 Yosemite,下山,回到高速公路主干道上。随便找了个地方打发了中午饭,再次上车,这下一心一意向旧金山开进了。
到了下午 3 点左右,我们终于来到了 San Francisco。
汽车停在港口码头。向远处望,可以看到红色的金门大桥。我们乘坐 20 块钱一次的渡轮,绕旧金山海湾一圈,途中经过天使岛和恶魔岛。20 世纪初旧金山大地震,美国移民局大楼倒塌,所有移民资料丢失,只好重新审核想移民入境人们的资格,其中许多是中国人。这些人,就被安置在天使岛等待漫长的审核过程,有人等了三个星期过了,有人等了三年,发疯而死。恶魔岛以前则是全美国守备最为严密的监狱,关押最为穷凶极恶的囚犯,上有机枪下有电网,配以探照灯和岛本身的孤立地形,极难逃脱。据说迄今只有四人脱狱成功,但是从此都下落不明。现在则已经成为国家公园。因为这个原因,港口码头上有专卖店卖监狱相关的黑白竖条的衬衫、印有囚犯头像的杯子和钥匙链等纪念品。也许在美国人眼里,蹲全美最强的监狱,也是一种荣耀吧。
从渡轮上下来,正是傍晚。风不是很冷,带来了无数的海鸥。码头边都是悠闲的游客,坐在椅子上,伸手给鸟喂食。除了海鸥之外,鸽子、麻雀也过来争抢食物。这里的鸽子就如同交大的一样,被喂得饱饱的,飞也不会飞,见了人也不躲避;而只有海鸥,生就一副宽大有力的翅膀,不愿拘束在这一小片港口之中,于是遥望海湾,以蓝天为背景的画中,就只有它们的身影了。
上车,我们赶去艺术宫,然后是金门大桥。金门大桥是旧金山的标志性建筑了,红色的桥身,颇有近代的感觉。大桥六车道,另外有一条行人道和一条自行车道。走上行人道,看着一边车道上日夜不息的滚滚车流,听着车辆所发出的声响,感受着从脚底传来的振动,我不禁叹服 20 世纪初那位设计者的高超水准。70 多年了,在几乎每车道每秒一辆的车流的重压下,还能这样地使用。要知道,在这座桥上,相距五六步之外,就听不见对方在说些什么了。
从人行道上下来,乘着夕阳的最后一点点余光,我们赶紧拍照。待到重新上车的时候,天几乎全黑了。实在佩服导游的计算,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找了个地方吃晚饭,我们再次上车,开始了”夜游”。先去的是旧金山的政府区域和同性恋区,从此我们知道彩虹旗是同性恋者们的标志。汽车驶上海湾大桥,旧金山雾重,竟然看不到与之相对的,位于海湾出海口的金门桥。汽车在大桥中段下去,下面是金银岛。这个岛很小,仅有一座小山,但却可以从那里俯瞰大半个旧金山。我们四人拿起相机拍照,只是用的都是普通相机,再加上雾重,就如当日在 Chicago 的 John Hancock 大楼上一样,对于夜景,要么曝光不足,要么照片模糊,可惜了。
拍完照,汽车重上大桥,我们回旅馆休息去了。车在高速上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,看来旧金山和 Los Angeles 一样,都是很大的城市。
明天一早,还是要五点多起,我们去 Chinatown 和九曲花街。
旧金山城建筑在山丘之上,路面不平,有的路就和登山没什么两样。九曲花街就是这样一条坡度极陡的街。街上有指示牌,要求所有汽车都必须横过来停放,以免滑下去。到后段,由于实在太陡,向上的道路只好修得曲曲折折,以减小坡度,所以得名为九曲花街。清晨到了那里,四周的静谧与沿街居民的建筑,让我有一种身处思南路的感觉;而半开的日光和早晨的雾,又为之增添了几分神秘。一边的电车上,美国司机向华人清扫员用中文问好,熟悉的中文,特别清晰。
看完了,下坡,已是早晨。雾散,人也多了,热闹了起来,早晨的气氛不再。我们去 Chinatown 吃早饭。
旧金山的 Chinatown 可以说是最早的 Chinatown 了,中国文化的氛围,在这里也展现得最完整。比之 New York 的 Chinatown,这里要干净得多,也古朴典雅得多。不过导游领我们去的早餐店,似乎也秉承华人一贯的作风,挖空心思地赚我们的钱。结帐一算,早饭每人居然花去近五块钱,连茶水也算每人一块。想起来刚坐下的时候,服务员给每人倒一杯茶,原来竟是陷阱。
吃完了,出去走走。其时 Chinatown 的许多店面还未开门,街上比较冷清。一处我觉得很有趣的地方是,两栋相邻的房屋,一边挂五星红旗、另一边挂青天白日旗;写有”礼、义、信、孝”的庙门背后,是参天的高楼。多元文化在这里共生融合,相映成趣。
九点半,我们吃饱看足,上车,回 Los Angeles 去了。虽说是旧金山三日游,实际上呆的时间,也就不足一天而已。
在路上,导游说着说着,向我们谈起自己的经历。她看起来二十几岁的样子,实际上快四十了,这令我们大为吃惊,不敢相信。她是香港人,也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来美的,先是端过十二年的盘子,尔后在赌场发过两年牌,最后在旅行社当了四年的导游至今。美国大学毕业,但出路不怎么好;只好靠自己的双手,每件事从头做起。看她流露出的表情,似乎本性并不爱说爱笑;应该是为职业所迫,最终练成了这样一套本领。她说自己以”年轻有为”作为自己导游的招牌亮相,然而我却感到一丝心酸。每个在美中国人背后,都有这样的一段故事吧。
晚上七八点的时候,我们回到 Los Angeles 的旅馆。明天,也就是 1 月 11 日,我们在美的最后一天,去 Disneyland。
第五节 Disneyland
Disneyland 是在 Los Angeles 的近郊,相距六七公里左右。这次换了个导游,是个台湾人。从上车开始到下车为止,他一边开车,一边不停地介绍 Disneyland,计及开车接其他游客,整整三十分钟,嘴巴一直都没有停过,实在叹服。原来这里的 Disneyland 是全美最早的一个,Florida 的那个是后来建的。虽然没有后者大,但是历史却是久远得多。在传统的 Disneyland 对面,现在又新建了一个加州园,主题在加州的风景名胜,三天之前刚刚开放。
那天天气预报说要下雨,但是在凌晨五点下了一场暴雨之后,却云开日出,成为晴空万里的出游绝佳天气。也正因为天气预报和实际情况的巧妙配合,使得我们在到达 Disneyland 门外的可停 9 万辆车的停车场之后,居然发现一辆车也没有!
这下爽呆了!汽车舒舒服服地找了一个地方停下,我们下了车,上了 Disney 的专用进园铁轨小车,至此开始,卡通的气氛就扑面而来。我们坐的车是卡通式的;而坐在我们对面的导游,也兴致勃勃地谈起花木兰这部 Disney 动画片来。他是深通中华文明的人,Mulan 在他的口中,有了更深一层的含义:“中国传统的忠、孝、礼、义在这部动画片中体现,许多美国人对此深感兴趣…”言谈之中颇为自豪,让我们也跟着热血沸腾起来。
不知不觉地,我们来到了乐园正门。看了看时间,大约九点五十,离开园时间还有十分钟。大家检票进门,正好可以充分利用这一天的时光。Disneyland 是一个大的主题公园,里面有许多小的主题,只要付了$49 的门票,里面的设备可以随便乘坐。夺宝奇兵值得一试,惊险刺激外加出乎意料;加勒比海盗相比之下虽然有些平淡,然而创意颇丰,同时我也对在那么小的地下能够营造出那么宽大的场景感到吃惊,深蓝的天空就像是真的一样;丛林探险则有逼人的现场感,我们在河中漂流,解说员口若悬河,与之密切配合的,是在”丛林”中突然探出头来的各种生物。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卡通城,远远望去,全是卡通风格的建筑,恰与背后的蓝天天衣无缝地融为一体,绝对让人拍案叫绝!走近看,所有的房屋都歪歪扭扭,但都歪得恰到好处,超级可爱。众多建筑之中,有一栋是 Mickey 之家,还有一栋是 Minnie(男米老鼠的女朋友)之家,我们去了 Minnie 之家,里面的陈设件件经过动画化、可爱化处理,连男生都禁不住多看几眼,要是女生的话,估计就会双腿一软出不来了。
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:公园里所有排队时用的栏杆、废物箱、男女厕所的标志、等等,都有卡通的色彩,并与所属的设备相配。比如,绝不在丛林探险的门面使用铁栏杆,而是用木制。主题公园的”主题”被彻头彻尾地贯彻了下去,让任何一个到这里来的人,都有一种代入感。
正要可惜园内的过山车因正在整修,没能去成的时候,导游露出一脸的坏笑:去对面的 Disney 加州主题公园吧,只要再付$10,里面的过山车随便乘!我们兴冲冲地过去了,先是吃了顿午饭,十二块钱的汉堡,两个人分着吃^^;接下来去看球幕电影,真正的半球围绕在我们周围,现场感极强。接下来就是从漂流开始了过山车的漫漫征途。导游驱使着我们,从上下两层轨道的”小车车”乘到垂直兜圈的”大车车”,坐在椅子上被离心力乱甩的”桔子”,还有带乘客极速上升的”升楼机”,就差跳楼机没乘过了。那不是因为不敢乘,只是因为没有而已。听着导游鼓动性的言辞,一边的小女生也上了,四人大男人没胆子也得豁出去,任凭折腾;下来了,还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充好汉,对着导游吹自己如何如何,然后打肿脸充胖子,继续下一次考验。刚刚喘了口气,以为折磨人的玩意儿都玩完的时候,导游再带我们去乐园里的小 Hollywood,里面有一个 Tower of Terror,号称是电梯上上下下的把戏,蛮简单的;进去一看方知不妙,中计了,原来跳楼机在这里啊……呜呼,以后再听到大家静默地坐着,齿轮”轧轧”地响,看到自己坐的漂流艇或者车厢或者电梯徐徐上升的时候,就会浑身发抖……
总算是结束了,买了些礼物,天色渐暗,回车上了。我一边走,一边还不时回头看看,似乎还有些留恋这里呢。
第六节 尾声
回去的路上,导游不仅让我们见识了他的幽默感,也让我们见识了他一颗虔诚的心。车上有一位从北京来的游客,她父亲身患重病,自己想做些事,却又不知如何才能有所助益。导游是佛教徒,他竭力劝导,为她念经诵法,并抄了一段经文给她,让她每日诵念。
汽车在送走了其它的游客之后开回旅游社的总部。我们吃了一顿三菜一汤仅$4.25 的经济实惠的中国菜之后,导游就径直把我们送到 Los Angeles 的 LAX 机场,这一路,我们是伴着经文,在录音机中一路念诵而来。他说这是每天的功课,不做不行。虽然我不信佛,然而听到这纯中国味的悠扬曲调,也不知不觉地静下心来了。
渡人,就是渡己吧。
到了 LAX 机场,我们和导游话别。总算是结束了。我整理一下自己有一些激荡的心。这一场,五个月,够长的;兜里的美元,也就只剩下$7 了,该回家了。
LAX 机场就如同我们 8 月份飞来的时候一样繁忙;然而八月时的心,却远远不能和现在的相比。
这是一切的结束;不过,也应该是一切的开始吧。我自己,也应该有所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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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渊栋 于 2005 年 9 月 9 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