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天兴致比较高,就多写一点。明天开始开ICML就没有时间了。
这一篇简要讲一下怎么在科研时积极应对别人的指责。
批评的价值的主要观点是听了批评,要仔细审视,认真记下,也许会在将来有用,成为提升的契机。当然,开篇讲了一个莫名其妙遭到严厉指责的故事,让很多读者觉得“咽不下这口气”。我并不是想说什么事都要忍气吞声,低头认错,从头到尾都当龟孙子,没有开心的时刻,要是这样,那走科研这条路还有啥意思?
那么什么时候能怼回去呢?
《孙子兵法》说的好:“先为不可胜,以待敌之可胜。不可胜在己,可胜在敌。”
这里的意思是什么呢?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,处于不败之地,然后再等待“可胜”的机会。是否做好准备工作,立于不败之地,这是由自己决定的,而是否有战胜对手的机会,则是由对手犯错的多少决定的。如果大家对博弈论有比较基础的了解,就会知道在两人零和游戏时,最好的策略是纳什均衡策略,也就是”对方无论选择什么策略,我方都输得最少“的策略,即是”立于不败之地“的策略。这一点上,孙子兵法和纳什均衡是不谋而合的。
写论文,写评审文字或是写回击评审的文字都是如此,一旦已有的研究在某个方面露出了破绽,那就要反复确认这个破绽是具体的,是可以捉摸的,有充足的证据和逻辑链条可以论证的,甚至可以复现的,然后做好充分准备,写东西逻辑严密切中要害,最后一击得手,一鸣惊人,让对方哑口无言甚至心悦诚服,这才达成了胜利的目的。所谓”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“,一旦出手,就要滴水不漏,竭尽全力。
反过来,若是在写文章时贪多求全,声言自己并不稳固的贡献,或是在评审时无来由地乱喷一气,或是在写反驳意见回击评审时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是对的,说出来的话有破绽有反复,那一旦被人抓住就很容易自乱阵脚。这样一来,自己说的话就没有公信力了,再想要挽回就无用,那就要败下阵来了。这就是越想拼命解释,越解释不清,越抹越黑的原因。在这种时候,与其死硬到底,不如趁早认栽服软,下回准备好再来。
来如雷霆收震怒,罢如江海凝清光。
接下来一条,是辩大不辩小,抓主干少咬细节,为此,就需要看本质而不是浮于表面。理解对方真正的问题和困惑在哪里,而不是在无谓的子论点上争吵。评审抱怨文章内容太多看不懂,也许其实是因为文章主线不明确;评审给了出乎意料的低分并对文章细节各种不满,但其实是因为没有与某基线方法进行比较,或者比较不公正;评审对超越当前SoTA的逆天性能视而不见,字里行间毫无对论文的兴奋感,其实是因为文章在开篇时太过嚣张,实验不够没办法撑起故事让人失望,等等。
一句话,仔细思考弄明白对方真正想要的,然后攻其最关键处,纲举目张,其它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,就算这次没成,下次再投稿也会有更有把握。
最后,一个人的所谓名声,都是在与外界的正确应对中一点一滴慢慢积累起来的。平日表达出什么样的意见,习惯于使用什么样的应对,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。太想要和别人争辩,太纠结于一两篇文章的得失,就往往会把心思用在说服别人的技巧上,而不关注事情本身究竟进展如何,时间长了,就会渐渐会失去争辩的资本,到时候不管耍什么样的技巧,都是无用的了。争小利而失大义,这就是要非常小心的地方了。
什么东西不用花时间花力气去争?战略上应该果断放弃的,知道问题出在自己头上的,明白大局已定,争辩改变不了结果的,纯粹想要挣面子出口恶气的,争这些,不值得。孙子兵法开篇就说“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”,打仗劳民伤财,是不能轻易开打的。换到和平年代,嘴仗,笔仗都是一样,打起来费时费力,有时还要以健康为代价,有这点时间,不如放弃战略上啃不下的,集中火力于最擅长的,立足长远,专注而用心地做好一件对自己有用的事情。
最后回到那个毁三观的极端例子,大部分博士可能在整个博士期间都不会遭到这样的无端指责,大多会火冒三丈。但回头冷静想想,既然对方没有具体的攻击点,那也就没有争辩的意义了——
也许一切只是源于他那天心情不好。